设为首页 | 加入收藏 欢迎来到佛山摄影网咨询热线:0757-83121856
您所在位置:网站首页 > 公众微信 > 摄影

摄影

原创 | 刘远摄影作品的文化追求暨《活在广州》画册出版

时间:  作者:   浏览量:

 画册《活在广州》 作者/ 刘远 

       《摄影不只是诗与远方》 文/颜长江


他的影像是野生的……


是凌晨。写下这个标题的时候,我突然想到,仅仅刚才,在被窝里,我梦见的仍是“诗与远方”。是山水,是山水中和高士们的浪漫游历。这个标题,与我的心思是违背的。我知道,写完这篇文章后,我会照样想着这些。

我知道,我在和自己较劲。理性告诉我,遁世虽好,可你走得了吗?你得解决眼前的苟且。眼前未必只是苟且,诗与远方也可以就在眼前。

三四年前,段煜婷女士曾对我说,希望我拍一下广州的城中村。她像下命令一样,可能说过两次。我想,这是因为我与城中村很有渊源,我有几个兄弟是城中村出租行业的经营者。我一直没拍。可能我激情不够,自我要求也高了一点,到底该怎么拍在我这里是个问题。

当时就在百度里搜城中村题材的片子。看到有人已拍得不错,是我心目中的样子:用景观摄影平视的方法,展开那**的生活。我下载了好几张,那些花里胡哨的小巷子的照片。量很大,当然大多并不讲究,我知道刘远常常是这种搞法。查,果然是。

这之前我对刘远印象并不好。广州突然冒出这么个人,不停地拍,不停地出画册,不停地送人,我的部门桌面,常会突然堆上一堆他的新画册。拍摄到编辑到印刷,太过随便。摄影不能大跃进。这人不太明白,还到处送。于是就不太想认识这个人。

是他城中村的摄影,改变了我的印象。后来见了人,交谈几句,感觉也很朴实。现在他的画册稿摆在我面前,我感觉不管其他同行怎么看,我突然有写一篇的冲动。

我花了比较长的时间,在想我为什么会有写的冲动。他的影像也许还业余,和我评过的朋友比起来,他没有马格南式的韵味,没有观念摄影的智慧,没有景观摄影的高冷,当然更没有120常见的伟岸与诗意。不抒情,也不是远方的干净题材,比如高原或宗教什么的。他什么都不是。

可能我就喜欢这种业余。摄影发展的每个进步,几乎都源于业余的冲击。

奔牛冲进瓷器店,乱棍打死老师傅。他有这个态势。摄影有个特点,就是图新鲜,新题材新技术新手法新气质,这个在艺术界薄弱的行当,要活下去,得有这种内在的自我警惕机能:不要守旧,要不停产生“刺点”

刘远的《广州真像》(即刚出版的《活在广州》)至少扎了我一下。也可以说,我看“好摄影”太久了,麻木了。当大家都很完美的时候,你不妨差点,反而动人。

刘远的影像太鲜活了,是影像的菜市场。他直接将生活整上台面,感觉像未净化处理的难看的那种原生态农产品。他的照片量大,多数作品又充满信息量。我被我熟悉的各种城市细节所震动,人物的情态,各种廉价的商品,脏乱斑驳的巷子,各种广告信息……每张图片的信息,不是一个两个,是成千上万,完全可以就一张图片,作一篇社会分析。

他把眼前的所有毫无顾虑毫不犹豫地装进自己的怀抱。此人热爱生活超过自我,他尤其喜欢市井场景。我很为他几句自述感动:

“当我进了村之后,有一种如鱼得水似鸟归林的感觉。呵,城中村,久违了!……这是我曾经多年混迹其中的环境啊!”

我也曾在里面混,也为里面火热的生活自由的气氛所感动,但我想多了,没拍。而他喜欢,就拿下。底层题材本身就能以题材取胜。他巨大的胃口也会感染我们这些被摄影文化搞得过于精致讲究的人。







当代纪实摄影的“雅化”

我因刘远的野生图像开始反省自己,感觉纪实摄影到现在,很有问题。高度的形式化,高度的自我,高度的抒情,以此将生活意味化,实际上也是美化,并且大多不顾“眼前”。而观念摄影,是解决眼前生活的好方法,但是,又不够直接。

我最不喜欢的,是高度的形式感,是这近百年发展出的法国式(以布列松为代表)135经典图式。早期马格南搞出来的,只是一个摄影的样式,但却成为纪实的主流。这一样式,有个特点,就是图式比内容还重要。我相信,当我们拿起莱卡时,我们是将构图元素,放在首位的。这种摄影是很小资的,高度的品位意味着不再鲜活。它虽和强调构图与影调这的沙龙摄影很不一样,但本质上都有了形式主义的毛病。

我常常对我们记者强调,新闻摄影最好不只是冲上去对准事件焦点就放一炮,应学习纪实摄影,学习马格南摄影师或WPP的构图与意味。事实上,暗地里,在更高的层面,我恰好觉得纪实不妨学学新闻的直接。

我们不少纪实名家,用的是这种人家发明的路子。关键是,我们常看到完美的形式,放在内容之上,灵魂之上。形式成为新的味精。外行肃然起敬,其实已是陈词滥调。这跟清代画坛的四王差不多。现在,我们需要新的解放,需要乱来的石涛或野生的齐白石。

在以上技巧之上,新的进步曾经是,将自我纳入。比如我们说的“个性纪实”。总要有个人评价,一不小心,评价就比现实还重要了。评价,不管是社会学意义上的批判还是诗学意义上的抒情,当它过多的时候,都是美化生活,将生活意味化,事实上,至少从表面上看,生活其实有时就是平庸无味。

这种图式与自我,就形成高度的风格化,这是个问题。风格化,艺术家要形成自己的面目嘛,没什么不好,但是放在摄影的整体上看,“艺术”太多了,却看不到艺术的素材。摄影里渐渐只有风格而没有现实。

关于图式与风格,其实很复杂,不再细究。

突然想起昨天在新房所在的全新小区里,陪孩子坐滑滑梯。这里的场景,怎么拍才行呢?恐怕弄个黑白,要么玩马格南式的构成,要么找个长得怪点的孩子,最好还来只猫狗,粗颗粒,模糊哈哈……

影像!这个新词,现在让我肉麻,但作为摄影家,又好象不得不有。

影像化,可以说是一种诗化,让我觉得有点自欺欺人,生活没意思,但你一定要整出点意思,那就有点没意思了。你总艺术干什么?

艺术家要有面对眼前苟且的智慧


关键是,陪孩子坐滑滑梯的时候,我面对一个全新的高楼小区,想,这个场景为什么不能拍?这种消费社会的典型场面,为什么不能成为照片?为什么我们不能拍枯燥无味?为什么不能放弃视觉中心,趣味焦点?

为什么你总在远方?为什么你不面对眼前的苟且?你是摄影家,给世界照相的啊。

现在纪实摄影总在远方。刘树勇问沙龙摄影“你老去西藏干什么?”,其实纪实也是老少边穷加宗教,怪力乱神,地理上,生活经验上,都是普通市民难得去的“远方”。其中最好的摄影家,包括我自己,最多试图做屈原式的自我放逐。这依然是史诗性的行为。西北就有好几个人去,长江不时有人背个大画幅走过。

然而,也有一句:真的猛士,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。

中国的城市纪实摄影,实际上很少人拍了,哪怕大伙去了沙漠或高原回来,家还是在城市。

我曾在广东美术馆,在吕楠的摄影研讨会上,很狂妄地发言:您拥有这么好的技艺,为什么不能拍拍我们苦难的汉族?

我这是一个狠毒的提问。汉族没啥特点,城里不好出图像,城里人不好显出崇高的人性,很难表现人文关怀。

关键是,艺术哪能这么简单。搞艺术必须脑洞大开才行,比如:拍没啥特点没啥图像没啥关怀的照片,拍没啥风格没啥看法没啥抒情的照片。人家高于生活,我就不能照搬生活?你凭什么高于生活?生活还不够高吗?你够得着吗?

摄影照搬生活,多方便啊!现在货那么多,没人上去搬。刘远不懂摄影,上来就搬……



应在眼前生活里自由出入


刘远也许是中国出画册最多的人。感觉几乎他按下的快门,都会马上出现在新的画册上。要么他太自恋,要么就是他太热爱拍照出书这事儿了。以他谦逊的性格,可能是后者,确实,有不少朋友是这样,迷恋图像,拍出来的都要用,舍不得扔。如同古人爱建惜纸塔,只要是字纸就很神圣,不要了也还要放在塔里焚烧送走,殊不知不少文字无助于世的。刘远那些画册,大多没有针对问题拍摄,没有主观意图,拍到哪算哪,没自己的世界观,也没什么影像特征,跟自家旅游纪念册差不太多。这只能让人感叹他钱多而已。

摄影是个自我删除的过程。看来他也在进步。这本《广州真像》就好很多了,竟至于让我有些迷惑,因为我看得进去!我想,最重要的一点,还是他选对了题材,他初生牛犊似地,扛上了成名摄影家都不太敢碰或不屑一碰的城市摄影,但恰好又选择了城市中最好拍的那部分:底层,也就是西关、城中村、艺术村。不需要他有多高水平,因为:

影像就在哪里。

去捡就是了。

在这个事情上,不少想成名的摄影家是想多了。总想以多么高妙的手法,多么精准的品质,做出多么出人意料的当代艺术品。其实,满地都是金元宝,你得先去捡是吧。只是,我们已失去对普通生活的激情,挪不开身了。这既有摄影界摄影人近年“雅化”的毛病,也有当代艺术“作品化”对摄影的影响,包括“诗和远方”的潜意识作怪。大家不再觉得客观纪实是值得干的,大家好像已忘掉摄影的纪录本原。

所以,我想清楚刘远吸引我的特质了:他是野生的。他的混乱直接的影像,有野生的兽性,让看雅化艺术太多的我,竟然耳目一新。他确实最野:想起了就拍,像机关枪一样,用个小数码机,三四天就拍完,像个狂吞的怪兽。我看到了鲜活的生活。对这种生活,我其实一直很有感情的。作为观众,我已不在意他的影像水平,我在意我看到整体的生活

像他这样拍过广州西关等处的摄影朋友还有几个。他们的影像构建能力都比他要强。但叶健强与安哥的太久远,黄玉逵的太抒情,王昕伟的那完全是主观情绪化的个人作品。还有一点,他们都是黑白。彩色要更直接。彩色的也有我策展过的陈海的,景观摄影式的作品,但又失之安静。他们都很耐看。我想说的是,在此之外,我们不能轻看刘远这种。

摄影这一点就很好玩,业余的往往能屌丝逆袭。比如钱俊峰的《绿皮火车》。比如薇薇安。摄影的生命力,往往来自野生影像的推进。我们总用方法与风格去框取生活,殊不知这样得来的生活,不仅片面,主观,而且没有活力了,其附着的影像,也就没啥生气了。

刘远有几张作品,我相当喜欢。我喜欢的,是类似于景观的作品。但不多。我是整体上觉得他干对了。作为同行,我会想着我会怎么干。我开始挑他的毛病。比如拍得太快,不够深入——我住在城中村好几年,里面的方方面面极其丰富,光街拍是不够的;内容芜杂,没有社会学意义上的梳理与精准的图片说明——不过这个似乎不难;人够多,但人性没怎么挖掘;画面够多,但不少不能反映当下,甚至于歪曲了生活;影像水准参差不齐,手法差异大,没有个人风格……

野生影像对我这样的老炮儿有启发,有激励,但不代表刘远要一直野生下去。我对固定的图式以至单一的影像语言有反感的一面,也不代表刘远就无需艰苦的影像基本功训练。他还是新手,需要这种训练,并通过策展人反复拣选,求得进步。我所看重的放弃显象的语言,让人关注问题或对象本身,也是个很难描述的,我们可以用李可染的一句名言来意会:

以最大的勇气打进去,再以最大的勇气打出来。

你先得掌握方法,先得归纳出自己的风格,甚至图式。这才称得上一个摄影家,然后,可以扬弃,可以将风格极端化——其中高妙的一种,是看不出风格,语言不在表象上而是在内里“遥控”……

刘远照搬生活,我也一直想这样,虽然我的照搬可能与他的本能行为不是一回事。我一直认为,最高的摄影是无意识的无分别地采集,这才是对世界的公平的描述,但又让观者能看能体悟什么。我总在想,佛教的空与无分别心,是最高境界。这就是我说的“打出来”:不为眼前表象世界所转,但也别狂妄地去转世界,(记得六祖有常随法华转一谒,很有意思),既非现实的奴才,也不做现实的主人,而是在高的层面与现实对话或仅仅相对而已。这很难,所以我迟迟不动。

刘远最重要的,是需要对社会对摄影艺术有明确的看法与感悟。这是摄影之心学,决定气质,决定你面对生活的姿态是否成立。下面我试说说,虽然也说不大清楚。


彼岸对于眼前的作用


面对生活,对于摄影师来说,当然要扎得进去(虽然现在这也是个问题,但对刘远不是),看得明白(这个刘远在广州题材上大致不错,只是没有细究),还得站得高,不流俗。这就需要长期的修炼了。“诗与远方”,其实是相当重要的。我简言之,“彼岸”。我们不一定要写诗,不必去远方,不必去远方找彼岸,但是,我们应当在更广阔的维度里看待眼前,用彼岸观照此岸,在此岸看出彼岸:用“远方”的聚光灯照亮眼前的场景,使其富有意味与尊严——眼前并不只有苟且,或者有,但我们也不要拍得苟且。

在萨尔加多那里,就有强烈的宗教意识。苦难的底层,蒙上了一层悲悯的圣光。虽然他用得有些过。在桑德或阿勃丝或萨利曼那里,也是。不从终极的意义上来看现实,拍出来的照片又能有多大意思呢!

这对于中国摄影师来说不容易,我们没有宗教传统,也难有终极思考,所以更习惯直接走到远方,去找似是而非的寄托,回来后的工作,还是功利而且俗气。所以我们中国艺术家,往往没办法大气,没办法有个宗教的历史的维度,拼命努力也只是个文艺青年,像侯登科、刘铮、塔可、张兰坡、阿斗这样有深入思考的人是屈指可数的。比较起来,刘远的起点还算不错,将眼前搞好再找远方,比只找远方却忘了眼前要好。

这本画册,是个好的开始。虽然还是选得太多,太有饕餮模样,色调也夸张。

他也许会在更高的层次上,重归这一题材。他应该拍得慢一些,时间呆得多一些,走得深一些,想得多一些。但愿他拍出更好的画册。

顺便说一句,高晓松那句歌词是不错的,至少提出一个问题。网上的围攻,没多大意思,是中国人整体被生活淹没以至于奴化平庸化的反映。这种对远方的狂欢式戏谑,是最大的苟且。而作为摄影家,必有的素质应该是,清醒,有识见,不苟且。

作者简介:刘远1953年出生于中国河南,现居广东,是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、广东省艺术摄影学会副主席。从1997年,刘远开始游走世界,至今已走过100多个国家和地区,出版100多本摄影画册。

 

网站首页     学会动态   在线影展   行摄天下   经典影像   图片商城   公众微信   摄影荟萃   融汇贯通   关于学会  
咨询热线:0757-83121856 学会地址: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兆祥路8号A座807室 广佛地铁普君北站B出口 邮编:528000
版权所有:佛山市艺术摄影学会 备案号: 粤ICP备14057921号
运营支持:佛山市一汇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你是第 2247244 位访问本站